2008年2月8日 星期五

WellLife 威萊富 茗茶 集團 ~ 【「茶禪一味」的三重境界】(三)



第二重境界:「茶禪一味」與開悟頓悟的相通


茶如果只像開水一樣,僅是解渴;如果只像咖啡一樣,僅是提神,斷不能由單純的物質成為文化的載體。在禪林公案中,茶與佛教的開悟頓悟相通達,終於發生了根木性的轉變。


1、「喫茶去」中禪意深


根據目前已知的材料,「茶禪一味」作為固定詞組的成型有一個發展過程。這一禪林法語與「喫茶去」的佛家機鋒語有著內在的聯繫。「喫茶去」出自唐代名僧從 諗,由於從諗禪師常住趙州觀音寺,人稱「趙州古佛」。趙州主張「任運隨緣,不涉言路。」學人問:「如何是趙州一句?」他說:「老僧半句也無。」關於「喫茶 去」這一公案,《五燈會元》卷四有較詳細的記載:


一人新到趙州禪院,趙州從諗禪師問:「曾到此間麼?」答:「曾到。」師曰:「喫茶去!」又問一僧,答曰:「不曾。」師又曰:「喫茶去!」後院主問:「為什麼到也雲『喫茶去』,不曾到也雲『喫茶去』?」師喚院主,院主應諾,師仍雲「喫茶去!」


趙州三稱「喫茶去」,意在消除學人的妄想,所謂「佛法但平常,莫作奇特想」。據說,一落入妄想分辨,就與本性不相應了。茶與禪淵源深長,「茶禪一味」的精 練概括,濃縮著許多至今也難以闡述得盡善盡美的深刻涵意。佛教在茶的種植、飲茶習俗的推廣、飲茶形式的傳播等方面,其巨大貢獻是自不待言:而「喫茶去』, 三個字,並非提示那提神生津、營養豐富的茶是僧侶們的最理想的平和飲料,而是在講述佛教的觀念,暗藏了許多禪機,成為禪林法語「天下名山僧侶多」,「自古 高山出好茶」。歷史上許多名茶往往都出自禪林寺院。這對禪宗,對茶文化,都是無法迴避的重頭戲。尤其值得大書一筆的是,禪宗逐漸形成的茶文化的莊嚴肅穆的 茶禮、茶宴等,具有高超的審美思想、審美趣味和藝術境界,因而它對茶文化推波助瀾的傳播,直接造成了中國茶文化的全面興盛及禪悟之法的流行。


2、飲茶與開悟


自從諗禪師開啟以茶入悟的法門之後,叢林中多沿用趙州的方法打念頭,除妄想。例如,楊歧方會,一而云:「更不再勘,且坐喫茶」,再而云:「敗將不斬,且坐 喫茶,」三而云:「柱杖不在,且坐喫茶。」又如,僧問雪峰義存禪師:「古人道,不將語默對,來審將甚麼對?」義存答:「喫茶去。」再如僧問保福從展禪師: 「古人道非不非,是不是,意作麼生?」從展拈起茶盞。還有,人稱「百丈(道恆)有三訣:喫茶、珍重、歇、」(均載《五燈會元》)清代康熙年間,著名法師祖 珍和尚為僧徒開講說:「此是死人做的,不是活人做的白雲恁麼說了,你若不會,則你俱是真死人也,立在這裡更有什麼用處,各各歸寮喫茶去。」(《石堂揭 語》)。清代楊悼《游牟山資福寺呈霞胤師》詩云:「趙州茶熱人人醉,臥聽空林木葉飛。」至今杭州龍井附近,懸有古楹聯:「小住為佳,且吃了趙州茶去;曰歸 可緩,試閒吟陌上花來。」總之,飲茶不僅可以止渴解睡,還是引導進入空靈虛境的手段。無怪乎,中教協會主席趙朴初先生1989年9月9日為《茶與中國文化 展示周》題詩曰:


七碗愛至味,一壺得真趣。
空持千百偈,不如喫茶去。


著名書法家啟功先生也題詩:「趙州法語喫茶去,三字千金百世誇」。


在禪宗眼裡,任何事物都與道相通。「一切圓通一切性,一法遍含一切法,一月普現一切水,一切水月一月攝。」 ( 《永嘉大師禪宗集證道歌》)「青青翠竹儘是法身,鬱鬱黃花無非般若。」(《景德傳燈錄》卷六)這裡,最關鍵的是一個「悟」字,如一味追求俗世行為,就會 「矇蔽其真識,不可救藥,終不悟也」。就正如求佛保佑的人,也是以一定的功利為目的,從而經常會成為悟的束縛。禪宗強調自悟自性,也就是對本性真心的自 悟。


3、「茶禪一味」的禪式理解


顯然,禪師論禪,是要排斥法執、我執,以便自悟本性。執,即束縛。就如「喫茶去」,如拘泥於此三字,死鑽牛角尖有可能成為人們理解上即「悟道」的束縛。因 此禪宗是要人們做到「於一切法不取不捨,即見性成佛道」。也就是說要達到「內外不住,來去自山,能除執心,通達無礙」《壇經》)的精神境界。禪茶的深厚基 礎,緣真實體驗的深刻性。正是在「悟」這一點上茶與禪有了它們的共同之點。所謂「體驗有得處,皆是悟」,「必工夫不斷,悟頭始出」,「古人把此個境界看作 平常」,都與茶及茶事活動有著深刻的內在關聯。茶事及其活動本身就是一個極平常而自然的境界,然而真正要有高深的境界又必須是工夫不斷,「悟頭始出。」雖 然「凡體驗有得處,皆是悟」,但此體驗本身即得來不易,必工夫不斷,方可有悟。進而言之,悟雖可得,亦隨時可失,所以說「得火不難,得火之後,須承之以 艾,繼之以油,然後火可不滅」。這就全然是一個保持境界的事了。禪宗的茶事活動之所以日益講究,甚至將其化為一個藝術境界,奧妙全在於此。


趙州和尚的「喫茶去」早已從具體實際生活上升到超脫物我的一種「悟」,從而具備了一種嶄新而深刻的文化意義。如果我們僅僅依據茶的醒腦提神的藥用功能,對 禪宗的坐禪修持的證道法,倒有解釋的用場,但對慧能以後禪宗那種「見性成佛」,不靠禪定的那種順乎自然的境界,則很難解釋得通。說到底「喫茶去」,是和 「德山棒,臨濟喝」一樣的破除執著的特殊方法,是要去除人們的執著,一任自心。


為了使人「妄心不起」,就執著坐禪,這豈不是將人作為死物一般。須知「道須通流」,心若住而不動就是心被束縛。在禪宗看來,悟道成佛完全不須故意做作,要 在極為平常的生活中自然見道。長慶慧禪師,二十餘年坐破七個蒲團,仍未見性,直到一天偶一捲簾,才忽然大悟,即作頌口:「也大差,也大差,捲起簾來見人下 有人問我解何宗,拈起拂子劈頭打。」一旦豁然貫通靠的卻是解去坐禪的束縛。因而真正深通禪機者,往往一切聽之自然,自在無礙。「要眠即眠,要坐即坐」, 「熱即取涼,寒即向火」。慧能所以強調「我心自有佛,自佛是真佛」。這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平常心是道,平常心外再無什麼「道心」。就這點而言禪宗的確表現了 「世間法即佛法,佛法即世間法」的世俗精神。而茶正好應合了這種世俗精神,體現了這種世俗精神,它平平常常,自自然然,毫無神秘之處,卻又是世俗生活中不 可少之物。有了它,便「日日是好日」,「夜夜是良宵」。茶之為物,在禪宗看來,真可悟道見性,因它是物又超越物,如「喫茶去」,就是悟道方式的機鋒;又因 它有法而又超越法,自在無礙,不須強索。正如臨濟義玄所說:「佛法無用功處,只是平常無事,屙屎送尿,著衣吃飯,困來即臥,愚人笑我,智乃知焉」(《古尊 宿語錄》卷十一)這正是禪宗的精神所在;這種精神無不體現在禪宗的茶文化中。


江西的黃龍慧南禪師,即由臨濟宗分出的黃龍宗的開山祖師,他就曾以「人人盡有生緣,上座生緣在何處了?」「我手何似佛手了?」「我腳何似驢腳了?」這三個 牛頭不對馬嘴的提問,標榜為「黃龍三關」,而且「三十餘年,示此三問」,藉以「接引」僧眾。這位黃龍宗的開山祖師,在鄭重地總結「三關」的「自頌詩」中, 特別地突出了「趙州茶」。據 ((五燈會元》載:「師自頌曰:『生緣有語人皆識,水母何曾離得蝦。但見日頭東畔上,誰能更吃趙州茶。』」其實自趙州從諗禪師發明「喫茶法」這一偈語後, 「趙州茶」也成為禪門徑直使用的典故。從諗是南泉願禪師的弟子,江西馬祖道一禪師的徒孫,當時即名揚天下,人稱「趙州眼光,爆破四天下」(《五燈會元•浮 杯和尚條》)其時,「趙州茶」與「喫茶去」早已成為人們熱知的「趙州關」。黃龍慧南禪師的「三關」當不會與「趙州關無關吧。前者與後者都是以茶連接的。其 實從諗禪師曾留下許多著名禪案。如「大道透長安」、「無」、「庭前柏樹子」等等。然至今仍傳頌入口的不就是「喫茶去」嗎。可見它是滲透了「茶禪一味」的文 化意義,才穿透歷史時空而被中國社會的各個層面所接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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